第(2/3)页 钱深拎旧皮箱冲出闸口,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,但腰杆笔直的老人。 正是张敬参谋长。 创作中心,临时改成战时指挥室。 张敬先生坐主位,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鄂西北地图,手指颤抖指向南瓜店位置。 “民国二十九年五月,日军集结三十万兵力,发动枣宜会战。” 老人声音沙哑但清晰,“总司令(他仍习惯这样称呼张自忠)亲率第七十四师两个团渡襄河,直插敌后。临行前,他召集营以上军官讲话。” 老人闭上眼睛,仿佛回到四十年前那个清晨: “‘今日之事,我与弟等共有两条路可走:第一条是敷衍,大家敷衍,一切敷衍,这条路是对不起国家,对不起民族;第二条是拼,拼完算数,这条路生死有命,但对得起良心。’” 会议室里,鸦雀无声。 “五月十六日,南瓜店。” 老人手指在地图上画圈,“日军调集五千兵力,二十余门山炮,包围总司令所在阵地。从清晨打到午后,两个团拼得只剩五百人。总司令左臂中弹,仍持枪督战。下午三时,日军冲上阵地。” 老人停顿很久,才继续说: “总司令身中七弹。最后一刻,他对身边副官说:‘吾力战死,自问对国家、对民族、对长官可告无愧,良心平安。惟望我等死后,能有面目见祖宗于地下。’” 许鞍华眼泪,砸在笔记本上。 “夫人,当时知道吗?”她哽咽问。 “重庆方面,瞒了三天。” 老人叹气,“最后还是冯治安将军,亲自去报丧。夫人听完,只说一句:‘我知道了。’然后转身进屋,三天没出来。再出来时,头发白了一半。” 钱深打开皮箱,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油纸包。 里面是十几封泛黄信件,最上面一封字迹娟秀: “民国二十九年七月初七,吾夫殉国已七七四十九日。昨夜梦见他说‘敏慧,替我看看太平盛世’。醒来泣不成声。太平终会来,但与我共看之人已不在。今世既无此缘,便用余生守此誓言。不嫁,不改,不悔。” 落款:李敏慧,于重庆。 “这是夫人1949年离渝前,写给留在内地亲友的最后一封信。” 钱深轻声说,“她说‘此去台湾,非为苟活,为守吾夫忠烈之名不蒙尘’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