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们是他的光,是他在这人间唯一的牵挂,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。他答应过心玥,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,要做她和念念永远的依靠。 一边是至亲的背弃,是铺天盖地的不信任,是无边无际的绝望,让他只想把自己藏在这棵槐树的阴影里,再也不用面对这世间的所有苦楚。 一边是心玥和念念温柔的笑脸,是她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,是他不能丢下、也放不下的责任和牵挂。 两种情绪在他的心里疯狂撕扯,像要把他整个人生生劈开。他攥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那道他筑了二十多年的、名为坚强的高墙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,碎得彻彻底底。 酒瓶从他无力的手里滑落,滚在草地上,剩下的酒液哗啦啦洒了一地,混着他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的滚烫眼泪,渗进了槐树脚下的泥土里。 江霖抱着头,整个人蜷缩在树根处,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。那哭声里藏着二十多年的委屈,藏着被至亲抛弃的绝望,藏着丧子之痛被反复揭开的剜心之苦,藏着所有不被信任的寒心,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,在无人的角落里,终于露出了自己最脆弱、最鲜血淋漓的伤口。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作响,像无声的叹息,裹着他的哭声,散在了空旷的湖湾里。 而此刻的镜山湖主景区,心玥正像疯了一样,在湖边疯狂地寻找着江霖。 她先是开车冲到了槐香小馆,后厨里只有老方和小李在忙,前厅后厨都找遍了,连江霖的影子都没看到。老方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,急得跟着一起问:“嫂子,江哥常去的地方还有哪些?我们跟你一起找!” 心玥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知道摇着头往外跑。她又开车回了小区,把整栋楼的消防通道、地下车库、小区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,嗓子都喊哑了,也没听到一声回应。 她去了江霖学厨的地方,去了他常去的菜市场,去了他以前带念念去的公园,去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,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找,油门踩到底,闯了好几个红灯,连交警的鸣笛都顾不上。 她一遍遍地给江霖打电话,手机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;她给他发了几十条微信,一条比一条急,从最开始的“江霖你在哪里,回我个消息”,到后来带着哭腔的“我信你,我永远都信你,你别一个人扛着,你回来好不好”,再到最后近乎崩溃的“江霖,求你了,回我一句话,念念还在等爸爸,我也在等你”。 消息石沉大海,电话永远关机。 直到她抖着手点开了车辆定位APP,看到定位最终停在了城郊的镜山湖,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 她怎么会忘了这个地方。这是去年秋天,她和江霖开车散心时无意中发现的湖湾,从那之后,江霖但凡心里装了事、扛不住压力,就会一个人往这里跑。他从来没瞒过她,只是每次都轻描淡写地说“去湖边坐了坐,吹吹风就好了”,她知道,这里藏着他所有不肯说出口的委屈。 心玥几乎是抖着手发动了车子,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,油门一脚踩到底,车子疯了一样往城郊的镜山湖冲去。窗外的风从开着的车窗里灌进来,刮得她脸生疼,眼泪被风吹得满脸都是,她却浑然不觉,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一句话。 江霖,你千万不能有事。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,她硬生生二十分钟就冲到了。车子刚停在镜山湖景区的停车场,她就一眼看到了江霖那辆熟悉的车,孤零零地停在角落。 他在这里。他真的在这里。 心玥推开车门,连车钥匙都没拔,就疯了一样往湖边冲。“江霖!江霖!”她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,声音因为过度焦急和哭泣,已经变得沙哑不堪,在空旷的湖边荡开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 她沿着湖边的观景步道,一步不落地往前找,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,连湖边的亭子、石阶、停靠的游船都翻遍了。初春的湖边风大,吹得她头发凌乱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脚下的帆布鞋磨得脚心生疼,她却像毫无知觉,只是一遍遍地喊着江霖的名字,一遍遍地找。 有路过的游客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忍不住问她需不需要帮忙,她只是摇着头,红着眼睛继续往前跑,继续找。 她从景区正门的亲水平台,找到最热闹的游船码头,又从烧烤区找到露营地,把整个镜山湖主景区翻了个底朝天,嗓子喊得几乎发不出声音,眼泪流了满脸,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 她知道他在这里,他的车就在停车场,他一定就在这片湖边的某个角落。可她就是找不到。 这种明明知道他就在附近,却怎么也抓不到、寻不着的无力感,瞬间把心玥淹没了。她扶着湖边的栏杆,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,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终于忍不住,蹲在地上崩溃地哭了出来。 她不敢想,江霖现在该有多绝望,才会关了手机,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。她不敢想,被全世界背弃的他,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。 哭了不到半分钟,她猛地抹掉脸上的眼泪,撑着栏杆站起身。主景区没有,那他一定在湖湾深处,在那些人少的、偏僻的地方,在那棵他们一起发现的老槐树下。 心玥咬着牙,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,继续往镜山湖最深处、最偏僻的湖湾走去,沙哑的声音依旧在风里断断续续地喊着: “江霖……你在哪里……江霖……” 第(2/3)页